第114章:高级黑

身份地位能够隐藏。

音容笑貌可以改变。

但一个人的气质却是难以掩盖。

虽说和长孙无垢认识的时间不长,接触的次数也不多,可郑文修早已发现她身上始终散发着贵不可言的气息。

而且她的气场很强大。

可能是更愿意与人和颜悦色地交流,这种气场被她给收起了锋芒。

不过它一直都存在。

不出所料的话,这是一位有身份,有来头的贵妇。

郑文修动过让外卖小哥查她的念头。

仔细琢磨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是李丽质的母亲这一点肯定不会假。

两人非常像。

倒是李玲,跟她并不像。

李玲的眼睛、眉毛和鼻子似乎和老李很像。

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他现在也是懒得去查。

首先,他早已不把他们当外人看待。

而他们,特别是李天、长孙无垢和李丽质,同样没跟他见外。

在这利益交错的京城,这一点难能可贵。

他不想因为调查而破坏了这一点。

其次,他有的是时间等待他们主动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尤其是他们已经和他站在一条船的情况下。

话又说回来。

如果他们来头很大的话,那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他迅速制定了开店方案,然后交给裴如意。

长孙无垢、李丽质和李玲的迅速也很快。

隔日就送来了两千贯。

由于开小吃店的成本远比开高档酒楼的低。

所以这些钱都够郑文修开很多分店的了。

郑文修手头的资金本身就很充裕。

他也想尽占先机,索性直接订立了首批开一千家小吃店的目标。

而这五百家店主要集中在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和河北道。

这种目标可能在别人看来是极其疯狂的,而且要冒着巨大的风险。

但对郑文修来说,这就是“拿来主义”,把现代人成功走出来的路,拿到大唐来再走一遍而已。

他有财力支撑,推出的小吃的质量又在这摆着呢,根本没啥好顾忌的。

只是就在他如火如荼开分店的时候,又有狗血的事情发生了。

小琦非常郁闷地对他道:“公子,你说这帮文人是不是吃饱了撑得啊,这样也能牵扯到你?”

韭菜把牙齿咬得咯吱响:“我看他们就是欠揍,他们凭什么那样说师父?”

郑文修一边看着他前世在笔记本上所画的世界地图,一边道:“怎么了?难不成那帮文人现在还敢黑我?”

“黑?”

韭菜反应很快:“师父,你这个字用得特别好,他们这分明就是在故意黑你呢。”

“说事情。”

“哦,事情是这样的。朝廷有个校书郎叫王玄度,他注解《尚书》、《毛诗》,诋毁孔颖达、郑玄的陈旧学说,请求立即废除。”

“然后皇上就下诏众儒生广泛讨论,博士以下的人都难不住他。这个王玄度竟然大放厥词说你也支持他的注解!”

郑文修尬笑道:“他们这是不玩堵门啥的,改玩这么高大上的了?不瞒你们说,《尚书》和《毛诗》,我特么都没看过。”

“不过我也忘了自己在哪看过介绍说,东汉末年的儒学大师郑玄和当世大儒孔颖达对这两部著作的注释好像更朴实和详明吧?这个叫王玄度的校书郎恐怕是我的高级黑吧!”

“我就知道!”

听他这么说,韭菜火冒三丈道:“师父那么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去蹚这趟浑水,而且还如此诋毁大儒,不可一世。”

好久没遇到这种高级黑了。

郑文修也来了兴致。

他挑了挑眉道:“那王玄度凭什么说我支持他的注解?”

韭菜挠了挠头道:“师父那传遍天下的九首残诗中,不是有一首叫……叫什么来着……”

她急忙看向小琦。

小琦干笑道:“我……我也没记住。”

郑文修又看向魑魅魍魉。

四人也是赶紧低头。

郑文修差点晕倒:“你们……就你们这样,你们好意思跟别人说我是你们的公子或者师父吗?”

韭菜咬着嘴唇道:“师父,你知道的,我们学数都那么难,这种就更……”

郑文修以手扶额,仔细回想了一下道:“是不是借用‘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首残诗来证明我支持他的注释的?”

“对对对!”

六个臭皮匠一起点头:“就是这首!”

郑文修指了指她们道:“看来我接下来该教你们认字并学习诗词歌赋了!”

六人慌忙摇头:“求放过……”

说完,韭菜立即道:“师父,这残诗说的是不是旧的需要新的代替?王玄度好像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当下文坛旧风横行,需要师父这样的新气象。”

“而孔颖达所教太刻板,都是很久之前的那些了,必须要改变。师父就是引领大唐文坛改变之人!”

郑文修忍不住大笑道:“我的经验告诉我,他说的不止这些吧?那些文人口诛笔伐之后,我已经变成一个藐视儒学、骄傲自负、数典忘祖之人了吧?”

韭菜道:“师父真是料事如神!这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但那些文人已经把你视为辱没圣贤的斯文败类了,说得好像人人得而诛之一般。”

小琦道:“公子,我估计这是有人故意在背后兴风作浪。那王玄度并非平庸之辈,他既能够辩得众儒生哑口无言,又能利用你的残诗,把你推到风口浪尖,显然是经过精心谋划的。”

“而到了普通文人这个层面之后,有些人借机大肆栽赃摸黑,明显是要让天下文人,特别是那些儒生与你为敌呀,用心太险恶了,我们必须得立即做点什么,不能让他们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郑文修走了几步道:“咱们刚和那姓崔的较量了一番,这事便来了!而山东士族,也就是五大士族又向来尊儒,他们是最能调动文人搞事情的。”

“这么一看,这两件事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接下来估计还有举动。”

小琦连忙道:“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给他们当头一棒啊!”

“不急!”

郑文修摆了摆手道:“让争论再飞一会儿。他们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说到这,他还特别交代了一句:“最近咱们正在大规模开小吃店,正是最忙的时候,你们都不要把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面,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

他都这么说了,小琦和韭菜等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

李承乾先坐不住了,主动来找郑文修:“大哥,你都听说了吗?昨日朝堂之上,度支郎中崔仁师认为王玄度的注解缺乏根据,列举众多不合大义之处上奏,一时间满朝咸服,让他出尽了风头……”

郑文修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道:“我听说了。看来那崔仁师确实有两把刷子呀!听闻他曾口述支出费用数千项,无一处错误,由此得到皇上的赏识,可有此事?”

李承乾眉头紧锁道:“确有此事。他博闻强识,一直都是魏王府的座上宾。因为那王玄度先前口口声声说你也支持他的注释,现在你是完全被那崔仁师踩在脚下啊!”

“这事还真有意思。”

郑文修用手抹了抹鼻子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群文化流氓更可怕!他们步步为营,相互配合,想要先把我变成文人公敌,然后再变成百姓公敌,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苗头李承乾也发现了。

他一筹莫展道:“他们利用此事兴风作浪,又搬出了孔大人和往圣先贤,估计山东士族也全都参与了,这事恐怕不好办啊!”

……